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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斯拉夫文论——世界文论的一大流脉
2019年09月10日 11:10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周启超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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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们不再沿袭流行的模式粗放式地将外国文论简化为“西方文论”,而是直面世界文论发育的原生态、展开比较细致的梳理,我们面对的世界文论其实是多流脉的。就其学说的原创性与理论的辐射力而言,现代斯拉夫文论堪与现代英美文论、现代欧陆文论相媲美,成为世界文论又一大流脉。

  当代中国的改革开放为现代斯拉夫文论的汉译与研究开辟出了新的空间。俄苏形式论学派、布拉格结构论学派、塔尔图符号论学派、苏联类型学比较学派的重要著作,巴赫金、英加登、穆卡若夫斯基、什克洛夫斯基、雅各布森、普罗普、日尔蒙斯基、洛特曼等文论家的重要学说,在这40年里陆续进入中国学者的视野。中文版6卷本《巴赫金文集》、7卷本《巴赫金全集》以及5卷本“跨文化视界中的巴赫金丛书”的面世,以巴赫金文论为主题的国际研讨会(1998、2004、2007、2010、2014、2017),以现代斯拉夫文论与比较诗学为主题的国际研讨会之定期(2012、2016)举行,堪称现代斯拉夫文论汉译与研究的标志性成果。然而,面对世界文论的这一大流脉,我们对其整体面貌的认知尚有很大空间。这些年来,译介上的偏重、研究上的偏爱,造成了我们对现代斯拉夫文论整体风貌的认知尚处于若明若暗的状态。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现代斯拉夫文论经典汉译与大家名说研究”(2017—2022),正是直面这些问题而设计。这个项目的启动可望引领我们对现代斯拉夫文论基本建树、核心理念、思想谱系以及世界影响展开整体性勘探和有深度的开采,积极推动我们对世界文论思想成果多方位的借鉴,不断促进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切实维护多元文化共生,有效投入人类命运共同体建构。

  在改革开放的新时期,现代斯拉夫文论的汉译与研究起始于对俄苏形式论学派的关注,起始于对提出“陌生化”学说的什克洛夫斯基与提出“文学性”命题的雅各布森的关注。我们获取这一学派理论资源的路径有三:或是来自英美学者的述评,或是来自法国学者的文选,或是来自苏联学者的编选,经历了先自英文、法文转译、节译最后才自俄文原著直译的曲折。“俄国形式主义”“俄罗斯形式主义”“俄苏形式论学派”这三种指称,就表明这一学派在当代中国的“旅行”是经由研究英美文论、欧陆文论与俄苏文论的不同学术背景的学者们的普遍关注而展开的。已然成为当代中国文学研究基本话语之一的“陌生化”学说在当代中国文论界的引介与接受,就是现代斯拉夫文论在当代中国曲折旅行的一个生动案例。

  与形式论学派一样受到普遍关注与应用而堪称现代斯拉夫文论在当代中国旅行之亮点的,无疑是巴赫金文论的汉译与研究。有别于俄苏形式论学派的汉译与研究,当代中国学者对巴赫金的发现与欧美学界其实是同步的。第一届巴赫金国际学术研讨会于1983年10月在加拿大举行。这年9月,在中国,巴赫金已成为首届“中美双边比较文学研讨会”的一个重要议题。当代中国对巴赫金文集和全集的翻译位于国际巴赫金学之前沿,连俄罗斯学界、英美学界也十分惊羡;中文版6卷本《巴赫金文集》1997年问世;俄文版《巴赫金文集》2012年才出齐。在巴赫金研究成果的选萃集成上,俄罗斯学界有2卷本(2001—2002),英语学界有4卷本(2003),中国学界则推出5卷本(2014),在文本与文献的体量上均超越俄罗斯与英美学界。更为重要的是,巴赫金文论在当代中国跨学科的旅行覆盖面之大、辐射力之强,令人瞩目。“对话”“复调”“狂欢化”“外位性”已经成为当代中国文学研究、艺术研究、美学研究乃至整个人文研究的基本话语。中国期刊上发表的以巴赫金研究为主题的文章数量,在“最具影响的外国文论家”统计中居于首位。以巴赫金理论为主题的中文版著作不断涌现,中国中外文艺理论学会专设一个以巴赫金名字命名的研究会,当代中国学界对巴赫金理论学说的兴趣可谓经久不衰。进入21世纪以来,中国的巴赫金学已经成为国际巴赫金学的前沿重镇。2017年9月在复旦大学举办的第16届国际巴赫金学术研讨会上,120位来自世界各地的学者见证了这一点:巴赫金文论在当代中国的译介与研究,已经成为今日世界“理论旅行”的一个亮丽景观。

  21世纪以降,现代斯拉夫文论在中国的旅行节奏明显加快。《现代斯拉夫文论导引》(2011)一书的面世,“现代斯拉夫文论大家丛书”的设计,连续11届的外国文论与比较诗学年会上对现代斯拉夫文论的持续探讨,以现代斯拉夫文论为主题的国家社科基金重点项目和重大项目的如期启动,都在积极有效地引领现代斯拉夫文论汉译与研究走向纵深。作为一个整体的现代斯拉夫文论的历史价值(与20世纪文论思潮学派的发育谱系、20世纪文论基本范式的生成路径和20世纪文论的生存形态一起)得到了初步梳理;现代斯拉夫文论三大学派与七大名家的主要建树,俄苏形式论学派、布拉格结构论学派、塔尔图符号论学派在现代文论的“科学化”与“学科化”进程中的独特探索,得到了初步勘察;雅各布森、穆卡若夫斯基、英加登在“文学性”这一现代文论核心命题上的入思路径得到了初步清理;巴赫金、洛特曼、英加登在文学文本/文学作品这样的现代文论轴心论题上各具特色的学说见解得到了初步探析。现代斯拉夫文论名家名说的世界影响,作为“理论旅行”的一个典型标本,受到了普遍关注。

  当代中国学界已经自觉地进入对现代斯拉夫文论整体形象的建构,进入了对现代斯拉夫文论名家名说的深度开采。据波兰文原著直译的英加登《论文学作品》已经问世,《英加登论文学》也已译完,已有中国学者基于中文版《论文学作品》写出一部专著;据捷克文原著翻译的《穆卡若夫斯基论文学》已经完稿;基于博士学位论文而撰写的《结构·功能·符号——扬·穆卡若夫斯基文学与美学理论研究》已经面世;第一部以艾亨鲍姆文论为主题的博士学位论文、第一部以蒂尼亚诺夫文论为主题的博士学位论文已通过答辩;在巴赫金文论研究上,不仅“对话主义”“复调说”“狂欢化理论”,而且“外位性”思想也成为博士学位论文选题。或基于英文文献、或基于俄文文献而以雅各布森语言学诗学为主题的硕士博士学位论文与专著,正在陆续面世。据俄、英、法、德、捷克文等源语种直译的《雅各布森论文学》篇目已经选好并开始翻译;体现“类型学比较范式”代表性成就的《日尔蒙斯基论文学》也成为重大项目子课题。以“形式”“结构”“功能”这些现代斯拉夫文论核心范畴的生成演变及其世界性影响为主题的“现代斯拉夫文论通论”,不久也会完成。在加大思想解放、加大改革开放、增强文化自信的新时代,我们对现代斯拉夫文论的“拿来”会更加扎实地展开。我们对多流脉的外国文论的引介与借鉴,正由粗放走向深耕。多流脉的外国文论的译介与研究,会为当代中国文学理论建设乃至整个人文科学的健康发展继续提供他山之石。

  (作者系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现代斯拉夫文论经典汉译与大家名说研究”(17ZDA282)首席专家、浙江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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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周启超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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