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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俊毅:国家建构与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建设 ——基于统一多民族国家建构中国话语的理论分析
2019年09月26日 09:35 来源:《中央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9年第5期 作者:马俊毅 字号
关键词:国家建构;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中国话语;五个认同;民族精神共同体;文化软实力

内容摘要:

关键词:国家建构;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中国话语;五个认同;民族精神共同体;文化软实力

作者简介:

  【摘要】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是基于中国多民族国情、政情提出的统一多民族国家建构的重要话语,也是对新中国70 年来统一多民族国家建设中各民族精神层面上形成的共同体的准确表述。其目标是从精神层面形成中华民族共同体的重要链接纽带和强健联系。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内含着中国国家建构的文化哲学、历史哲学和政治哲学,其以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多元一体而形成中华文明为文化基础,以近现代史上各族人民的“爱国主义精神”与“命运共同体意识”结合形成的“民族精神共同体”为思想基础,以中国共产党各民族平等团结的理论、制度政策与成就为政治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建构的五种逻辑,即文明型国家、社会主义国家、现代国家、超大规模的统一多民族国家,中国共产党的统一领导决定了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形成以“五个认同”为核心内容、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基本价值、以社会主义民族关系、民族团结进步、多元一体的文化认同为实践路径得以构建与稳固。新时期国家治理现代化背景下,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建设须继往开来,结合时代精神,实现民族精神的现代化,进一步提升中华民族凝聚力与国家软实力。

  【关键词】国家建构; 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 中国话语; 五个认同; 民族精神共同体; 文化软实力

  【作者简介】马俊毅,回族,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民族研究》编辑部编审。

  【基金项目】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多民族国家民族精神共同体建构及中华民族精神共同体研究” (项目编号: 16BMZ001) 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在2014 年9 月召开的中央民族工作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解决好民族问题,物质方面的问题要解决好,精神方面的问题也要解决好”; 提出“加强中华民族大团结,长远和根本的是增强文化认同,建设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积极培养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强调要把“建设各民族共同的精神家园作为战略任务来抓”。

  民族精神是学界政界长期研究的重要议题,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提出,是对民族精神既有研究成果和理念的总结与升华。“各民族共有的精神家园”的思想,对于我国民族团结、加强中华民族凝聚力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是关系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重大主题。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与民族理论、政治学学界长期研究的以下三个议题密切相关,即民族精神、多民族国家建构和国家认同,并以符合中国国情、政情的形式对以上三个方面议题进行了推进。

  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是统一多民族国家建构的中国话语。体现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族理论的新发展。中华民族是国家层次上的民族共同体。近现代以来中国人的奋斗历程,是国家建构与民族建设一体两面同时进行,无现代国家则无现代民族。自习近平总书记提出“建设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积极培养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学界展开了许多论述,但还没有以国家建构的理论视角进行。本文即以中国国家建构为视角,结合中华民族的近现代自觉、中国共产党民族理论的发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家建构逻辑,对于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进行历史制度主义的研究与阐释,在此基础上,对于新时期如何加强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建设进行深入探讨。

  一、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 国家建构与民族建设的中国话语

  (一) 民族精神: 国家和民族的发展的不竭动力

  什么是民族精神? 首先,我们可立足于中、西语境,从精神的本义去理解。在英文中,精神( spirit) ,是指生命中最重要的原理或事物; 一个地方或环境的一般气氛及其对人的影响; 决定一个人性格的一个基本的情感和激活原则。在汉语中, 《说文解字》解释: 精者,是精选之米,也就是精选之内容,此外,还具有最核心的能量,万物之始,正、善等意义。由此,我们可以较全面理解精神的实质,即基本的价值观、原则和情感系统。其次,民族作为一个群体、共同体,其精神除了以上内容外,还要在群体、共同体层面上加以理解。结合两个方面,笔者以为,民族精神是民族群体成员在长期的历史发展中沉淀、共有共享,精粹性的内容与品质; 这些内容和品质会成为一个民族的共同的文化、情感与价值观的内核,具有记忆密码与精神基因的特质,在关键时候能够激活这个民族,使其度过危机并且不断发展壮大。民族精神的核心是民族共同的价值观,民族精神的实质是民族形成的原初动力、凝聚力,即那些使得他们愿意并且能够团结在一起的内容。由此来看,民族作为群体,必须以民族精神来维系; 民族精神如果不能够有效建立和建构,民族群体就会涣散。

  中国共产党在改革开放以来,多次在重大场合与重要文件中强调民族精神的培育对于社会主义建设、国家凝聚力的重要作用。十六大报告指出,“民族精神是一个民族赖以生存和发展的精神支撑”; “在五千多年的发展中,中华民族形成了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团结统一、爱好和平、勤劳勇敢、自强不息的伟大民族精神。”胡锦涛总书记在十七大报告中强调,“要用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民族精神和以改革创新为核心的时代精神鼓舞斗志”。新形势下通过弘扬民族精神加强民族团结依然是重要的战略。

  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在各种场合多次强调民族精神的重要性,并且对于中华民族精神进行了阐释,他指出: “为什么中华民族能够在几千年的历史长河中顽强生存和不断发展呢? 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我们民族有一脉相承的精神追求、精神特质、精神脉络”。

  (二) 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构建逻辑: 复合生成的中华民族共同体精神

  中国自古以来就是一个统一的多民族国家,在近现代救亡图存的过程中,中华民族从自在走向自觉。“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是对于我国多民族国家建构路径、认同生成路径的真实反映。正是在领导中国革命和建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过程中,中国共产党有效地团结了各族人民,弘扬民族精神,实现了中华民族大团结,以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中国化的实践哲学,践行了民族精神多元一体、复合生成的伟大征程。从国际上来看,近现代民族主义理念下,现代民族的形成与国家的建构历史路径密不可分。因此,对于民族精神的研究,也必须实现不同国家在场的变换。历史地看,世界上大部分的国家和地区都曾经是多民族与族群共享着同样的政治认同,生活在一个政治共同体; Nation 的建构路径由此呈现出多样化的历史路径而不是教科书意义上的“一族一国”。不同国家的民族精神与该民族的历史记忆、制度建构、文化哲学、政治哲学紧密相关。

  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作为符合我国国情的国家建构与民族建设话语,包括了以下几个层面的重要内容: 第一,“精神”强调了民族精神对于民族问题和国家建构的重要性; 第二,“共有精神家园”是强调了多民族国家的民族精神是多元一体、复合生成、同时具有高度共同性、共通性; 第三,中国的国家认同与国家建构必须高度重视文化认同,并从文化、观念、心理结构等精神上构筑起国家与民族、各民族、全国人民的共同性、共享性,以及相互的理解与承认。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建构必须重视抽象意义的“中华民族共同体精神建构”,也就是要加强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

  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包含着在新时期国际治理现代化背景下对于如何从精神、文化、价值观等方面加强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的深刻内涵,是对于民族精神、民族凝聚力等抽象内容基于中国国情、政情的生动总结,进一步揭示我国各族人民在精神上建构中华民族共同体的路径与内容,已经成为中国统一民族国家建构的重要话语。

  (三) 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 统一多民族国家建构的中国话语

  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是解决中国民族问题的理论话语,是符合中国统一多民族国家的历史国情、中华文明的特点,并基于对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民族国家的建设经验总结而提出的中国话语。近现代以来Nation 的构建趋势下,国家和民族之间具有相互构建、相互认同的性质,传统的王朝国家的国家建构转型为现代统一多民族国家的建构。不同国家、不同的国情、不同的国家建构路径,决定了其特定构建的话语和理论。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是基于我国统一的多民族国家的国家建构、民族建设的理论话语。

  第一,“家园”是一个非常符合中国传统文化观念的词语,中国自古以来具有“家国天下”“家国同构”等政治文化,内含着要以“仁义礼智信”等传统的道德原则处事待人、并延伸至治国理政,即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习近平总书记还形象地将五十六个民族比喻为中华民族大家庭的兄弟,体现了中国特色的国家建设文化。同时,家园也是一个不同于封建等级社会所建立的统治秩序下的臣民的精神领域,而是一种比较理想的现代政治文明所建立的国家政治生态、社会秩序、民族关系、文化建设局面,体现为公民、民族、国家之间相互和谐的认同状态。

  第二,“各民族共有”对应了我国的民族平等、对应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是各民族人民共同缔造”的这一宪法精神。以“共有”与“家园”来作为对民族精神的描述,强调了中国作为统一多民族国家在民族精神形成机制上的“和合”性; 这种合和性体现在三个方面: 最大限度地包容; 通过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加深相互的理解沟通; 找到最大公约数。

  第三,“共有”还强调了各民族必须要建立统一的国家认同、统一的中华民族认同,加强共同体意识; 强调了相对于物质层面的建设,国家建构的精神力量具有同样的重要性; 强调了实现中华民族大团结,必须建立由56 个民族文化共同组成的中华文化认同,找到各民族的“最大公约数”; 在新时期国家治理现代化的背景下,凸显了我国作为统一多民族国家构建民族精神共同体、加强国家软实力的迫切性。综上,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具有从精神共同体方面构建中华民族共同体、实现国家治理能力与治理体系现代化、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深远意义,是新时期中国国家建构和民族建设的重要理论。

作者简介

姓名:马俊毅 工作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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